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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痛之美

2012-02-21 13:02:35 本文行家:深柳

听老歌是温慰自己的时候,总这样觉得。蔡琴的歌便如此。醇厚醉人的音色,起伏婉转,娓娓道来那些令人感怀的光景,暖而沧桑,而深情,轻易就直抵心灵。那种亲切,犹深庭寂院里黄昏的灯火,异地他乡传来唤你的乡音,漫步林间,抬眼看见枝桠上插着封岁月给你的信。当音乐只纯然自己,往往是还没有相遇时候。你也只纯粹欣赏,还没有参与。即使沉浸得深些,入了斜月清照的寂寞长巷,看冷落的秋千迎风轻摇,你也还衣袂翩然裙裾漫飞地年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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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痛之美

文/深柳


 

 

      听老歌是温慰自己的时候,总这样觉得。蔡琴的歌便如此。醇厚醉人的音色,起伏婉转,娓娓道来那些令人感怀的光景,暖而沧桑,而深情,轻易就直抵心灵。那种亲切,犹深庭寂院里黄昏的灯火,异地他乡传来唤你的乡音,漫步林间,抬眼看见枝桠上插着封岁月给你的信。

      当音乐只纯然自己,往往是还没有相遇时候。你也只纯粹欣赏,还没有参与。即使沉浸得深些,入了斜月清照的寂寞长巷,看冷落的秋千迎风轻摇,你也还衣袂翩然裙裾漫飞地年轻着,惆怅的眼神还不曾蒙上泪光,再凄清的美也不曾凉了你的心,如年少怀旧,多少矫情,所以聆听时还记得起咖啡和花草茶,记得起捧本心仪的书,时而看眼窗外,再想想心里,怎么都好都惬意。

      后来渐渐就听出了自己的伤痛,任凭被带至孑然。房子变大,人变小,柔弱无助。当是相遇源头,一颗心把另一颗心里的东西全部拿走。若相遇的心与心正好与某段音乐相契,音乐就不复其本身,就被赋予和改写,定格成心灵画面。这是多少次聆听同一乐曲带给人的所有主题中最鲜明的一个,从此烙印心间,再长的岁月也无法改变。以后不经意闻听,便瞬间如电光火石,照彻一程心路。走在那路上的自己,嫌一个人的境还不够静,只求更静和孤单,甘愿趟进音乐里去安静又温暖地深情和伤痛。

      于是这日子,蔡琴暖而深地来,像月亮底下轻轻抚上沙滩的潮汐。暖,分明好的,可潮那样浩大的暖抚上心头,却要命。犹记去年此时闻听,蓦然就难过起来,早年的感受浓稠而幽柔地自水底漫漶开来,一时无法自己。原来久长的岁月,从来绕道,不去惊扰,是时却沉浸。终于不敢再听。而此时聆听的人仿佛疲极陷进温软。软舒适得像云,使心里手里的一时全有了承托,人自然松开。却料不到软竟没有底,更料不到自己会成了泡水里的泥胎,眼睁睁看着一点点地化和失去,最后只剩了汪洋。

      此时的音乐便像是来讨伐的。派它来的人聪明极了,知道这有片深静时光,里面只独独一人;知道音乐于这人,仿佛要比文字灵犀,便来暖乎乎地围困和渗。想那特洛伊城下原不必十年兵戈,只派这样一股股的暖去漫,城自然就泥胎了倾圮了。城里这人自然无条件缴械,却不成,还有更暖和柔软的惩罚:带你去些你总也不承认的地方,一处处指认。于是这里也是那里也是,居然负欠累累,心一阵阵发紧继而发软再拖不动步子,就见那个操纵音乐的、所有地方的主人默默踱出来,满眼幽怨:看看你干的好事。于是彻底撒手,在音乐里放弃走路,凭着只剩袭飘忽的颓唐,不知何往。纷飞的梧叶相随于身后路上。

      就想起那则故事,南美版的举案齐眉,母亲不止一次讲过。男孩被巫婆告知将来会迎娶某庄园主的女儿,便径直去庄园找那女孩,打量,嬉笑说如此。女孩大怒,抓起胳膊来那狠命的一口,简直堪比丛林里的豹子。多少年后女孩大得早已不记得他,捧起那胳膊来看伤痕,心疼地问怎么会的啊?人便给问疼了,替自己也替她,默然对了那痕良久,幽幽说:你咬的……那时那伤啊,真正是蚀心的,伤痛之美。

      如今怀想,母亲爱讲那故事是否因了她自己那一口呢。她爱听的音乐是否与她比豹子更狠的那口有关,深得无可补救,以至与那男孩在人生里遗憾地失散了。那男孩没有机会捋起袖子来给她看,却用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些音乐,暖而痛彻地惩罚了她大半辈子,让她含着笑来聆听他们。

      而浮泛母亲脸庞的那种笑意,我亦是有过。某时因伤而伤彼,那家里原来一直都在的属于我们的音乐,后来去,再没有了。那一刻的心伤痛难言,终究是蚀心了。爱至深,原是用伤痛来让人铭记的。那伤痛于我,温暖柔软,毫不留情。才懂得母亲那笑,原是痛绽于心泪,是对自己无情的惩罚。而那种替人感受到的深刻的伤痛,再不会好的,再不会忘的,镂进生命里,美到极致。于是从此,常去那寂清地方、我们的源头静静作陪,含笑低语:我在,不走开,无论你知不知道……

      而人终究不知,因为受伤中,自然可以不必知的。极富同情心的音乐更把这受尽折磨的人当了自己孩子,貌似温和实则嗔怨地领我面前,缓慢而悲情地捋起那袖子,露出伤痕来。而那人神色,万千委曲自不待言:你自己看罢。看的人果然柔肠顿起地疼,只一眼,想也没想就酸了鼻子,继而颓然,心全部漾成暖乎乎的湖,漫上来,将眼眶溢满。此时的泪,两行嫌少,得四行甚或更兼两挂,一并笔直地涓然。不敢抬眼看人。然而难过至结末,那四行两挂竟是沿着各自的来路回去了,雨收云断,眼神也定了,继而清,看向那人:不对啊,我几时咬过的?更想起这伤,自己臂上分明也有。于是捋起:更深,还不止一处,自己看得都疼。那人自睫里倏地剜过一眼,便不响了。悄然把自己那伤连同表情一并藏逆光里去,多少的委曲憋屈都没了,心境全然雨过天青,更有擦过林梢的游云朝着轻轻呵口气,一时轻快得悠然。倒是遭讨伐的人捧起这胳膊来,轻轻问:还疼么?

      于是四下里唯有再舒心不过的安谧。音乐也在帮着人检视过后,目光重又水一样平定到镜子里去。月亮的潮汐依然轻轻抚上平滑如绸的沙难,暖而柔和。此时的暖便可安然静享了。至于下一次风起几时,会疼了谁,便只待下一次最经不起时经受音乐暖乎乎的围困和渗,总之是要安静又温暖地深情和伤痛的。

      于是,黄铜般的灯光亮起,老式留声机里《庭院深深》。庭院里的人这么近,近到音乐都远了,只剩音乐里的人,于此静美时分,相对,沉浸。

      于是一个日子过去。多少个咖啡和花草茶没有被记起,亦感受不到身外的日子,这样美丽地过去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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